開始覺得自己真的老了,是發現身上的小傷口不易癒合,復原開始變慢這件事。
某天,無名指被書本割傷,也不以為意,可是好像已經二、三天了,碰到水,手指還是老痛,終於受不了,拿藥膏抹了,才敢去洗澡。尤其看到二歲的孩子,前一天跌倒破皮流血,睡一個晚上後,隔天就開始掉痂,這才讓我默默的意識到,自己開始老去的事實。
可能是一直保持游泳的習慣,當同齡的朋友從二十五歲開始喊老,我甚少跟著喊過,總覺得那是一種無禮,在比自己年長的人面前無病呻吟。如今,我也不太承認臉上縐紋真的變多、眼皮開始鬆弛這事,好像邁入不算年輕的年紀時,保持運動,是一件護身符,只要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就可以了,當然,這可能也是自我感覺良好罷了。
尤其當一群女人,變成了母親,對於自己年紀就不太有意識了,一面準備著孩子學校的聖誕節交換禮物,一面想著明年要上哪一所學校,驚覺孩子長得真快,才想到自己,一路從三十二、三十三、三十四、來到了三十五歲,那個如大魔鬼般,以前從沒想過的四十歲,四捨五入後,也是近在眼前了。而當年二十五歲的嚷嚷,到了三十五,成了低喃外加一聲快速的短嘆,然後很快地,年齡的討論,就被老公與孩子的話題給淹沒了。
但,不得不面對的真相是,那小小的傷口真的難癒合,洗手時仍隱隱作痛,這使得我的日常變得小心,這份小心是提醒自己,不要讓自己受傷呦。這樣的心情,實在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呀。
以前大剌剌的女漢子,割破一點手指,水沖一沖就好了,哪需要什麼OK繃呢!? 現在真的需要了呀。於是,我買了一盒OK繃放在包包裡。
即使,為人母親後對年紀,有意無意的忽視、還有當年青春時的感嘆,都不再是談論的話題,但那道傷口、那份小心、還有那盒OK繃,都證實我的身體已開始老去的事實。
這應該就是變老的感覺吧!? 我真的…開始…老了。
以前十多歲時,看著二十歲的學長,覺得他們是學校中的「老人」,等自己到了二十歲,看到當年電視上海選「黑澀會美眉」的年紀限制是十九歲,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再稱作「少女」。又來到了二十五歲,當時有個詞叫「輕熟女」,輕輕的開始變熟了,然而我們畢竟還在安全的二字頭裡。然後,二十八、二十九,身邊的姊妹,像約好了要做一件事,卻排擠了你,那年你包出去好多紅包,加起來是N個月薪水,還沒包含那些高鐵票錢哦。然後,就來到那巨大的三十歲、不知為何全世界都在恐嚇、嚇唬你的三十歲,你開始逃離那些已婚人士,開始另一種叫「自我」的人生。於是,你還是做了那件事,你加入了已婚人士的團體,有了孩子的這三、四年,時間的間隔變得模糊,好像要區隔每一年的不同,就是孩子的歲數,然後,來到了洗手台的隱隱作痛,和那三日了仍未痊癒的驚訝。
原來,我真的開始變老了。身體無法抗拒,無法欺騙,老老實實告訴我的事實。真的得接受了,而且接下來的每一年,甚至不用到一年,應該是每一季,再來是每一個月,會有更多小地方,一一殘忍地提醒著我。
嗯,我知道了,感謝這個小傷口,讓我做好心理準備,再來就是四十歲、四十五歲、五十歲…,如同你從二十歲數到三十五歲這樣,只是這次,你要換個方式數,你要更小心,更謹慎了。因為身體不能再被你豪擲,它開始退化,不再像當年勇壯了,你得在漸漸消逝的本錢裡,審慎地將力氣投入在最重要、最珍貴的人事物裡。
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那些,需費心的討好、需卑微的對待,你該做的事,是正視自己的心,聽自己內心的聲音,更真誠對待自己。
原來,變老的感覺除了最先開始的驚嚇到不得不正視,最終只能無奈接受。它更帶來一件很棒的禮物,它告訴你,什麼叫做「好好過下半場人生。」
小羊貝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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